当用算法推荐炒制的浅表快感内容，成为人们主食的时候，我们会说这是劣币驱逐良币，它让人们本就缺乏的思辨能力进一步退化。

当两种货币同时流通时，成色较差的货币会驱逐成色较好的货币，因为人们倾向于囤积良币而使用劣币，这是劣币驱逐良币的本义，来自16世纪英国经济学家托马斯·格雷欣 Thomas Gresham，所以也被叫做“格雷欣法则” Gresham’s Law。

格雷欣法则不仅适用于货币，在传播、交易、服务、学术、艺术等领域，都会出现劣币驱逐良币的现象。当时，产生这种现象有个关键条件，那就是当市场缺乏有效区分质量的机制时，低成本、低质量的选项因其即时吸引力而胜出。

而现在，当供需双方都能区分质量好坏的时候，为什么劣币还会驱逐良币？

因为还是存在信息不对称，当厂家把不成熟的技术，用理性数据来包装毋庸置疑，消费者缺乏专业判断，只会选择会讲故事的一方。比如，厂家说他们的电池采用了10几层硬核物理防护，完全不怕抵碰，你当然相信这个电池不会着火。更何况从不受惩罚的大嘴巴，会让消费者慢慢相信，劣币也应该没问题吧。

而当价值不再是评判核心的时候，短期的欢愉自然击败长期的价值。判断生产资料的价值，要考量TCO总体拥有成本，但是架不住行业集体的价格竞争，最终导致总体拥有成本TCO中的能耗、运维、服务等指标，各家企业水准拉到低水平，反而验证了价值无用论。缩短产品生命周期，提升TCO，反而可以让厂家从重复购买中得益，用几年就卡的手机，这种现象据说有向新能源车辆上蔓延的趋势。

当对劣币有路径依赖时，厂家明知长期经营品牌的重要性，但也难以切换到正途。只能不断地向流量屈膝，以坑位费和高折扣牺牲品牌质感，拉低品牌价值。结果是既没赚到钱，也没赚到名。

所以，只有当市场不仅有区分质量的机制，而且有管理质量的机制时，劣币的空间才会消失。

还有一种“劣币”，则属于要鼓励的，它们处于创新产品的早期阶段。如19世纪末的蒸汽小汽车和燃油汽车，21世纪初的MP3播放机、电动汽车、手机操作系统和云计算等。在这些新技术和新模式的初期，用户体验粗糙，貌似“劣币”，但通过市场的培育和不停的迭代，最终超越传统，创造新的产业。这就是哈佛商学院教授克莱顿·克里斯滕森 Clayton M. Christensen 所说的，颠覆性创新理论 Disruptive Innovation。

当下，各个行业都面临挑战。检视下，各自所处的行业，面临的是前一种“劣币”，还是后一种“劣币”？

Is it “Bad money drives out good” or “New money drives out old”?